青铜饕餮

这家伙很懒,什么都没留下!

 

郎咸平:从大历史背景看王石言论


    汶川大地震后,一些企业的做法以及企业相关人士的说法引发了广泛的争议。王石发表了一个谈话,回应网民认为他捐得不够的批评,他说:“中国是自然灾害频发的国家,赈灾慈善活动是个常态,企业的捐赠活动应该可持续,而不成为负担。”阿里巴巴的马云也说:“中国企业家即便有能力,也不应该用来慈善,而应该用来扩大再生产,对于那些荧光下的慈善捐款,我认为一元就够了。”他后来更正这不是最近讲的话,而是他2006年说过的话。

  我们不能当愤青,我也不希望大家举起道德的利剑随意挥砍,这也是不好的。我想从一个大历史的角度来谈谈这个话题。

  我想先谈谈比尔·盖茨和巴菲特,他们可以说是世界上最富有的人。比尔·盖茨和巴菲特分别成立了不同的基金会,叫公益基金,比尔·盖茨的基金会叫盖茨&琳达基金会,他把他所有的财产都捐给了基金会。他讲了一句话我很感动,那就是财富是取之于社会,要还之于社会,他只是帮助大家管理这份财富而已。这个话很奇怪,我们通常认为财富是我创造的,怎么叫做我管理,我创造就是我的啊?比尔·盖茨不是这么看问题的,他说只给他的子女每个人留100万美金,供养他们到大学毕业之后,他这个做父亲的职责就尽到了,以后他们就应自我生存。巴菲特在去年前年,也把几百亿美金捐进了他的基金会,他的思维和盖茨是一样的。

  美国总统布什上任后,宣布了1.6万亿美元的减税计划,包括在2010年前逐步取消遗产税,这对美国富有阶层是个利好消息,但有趣的是,竟然有120名富翁联名上书,反对政府取消遗产税。其中包括比尔·盖茨的父亲老威廉、巴菲特、索罗斯、金融巨头洛克菲勒等。这些美国巨富的行为背后到底埋藏着怎样的社会文化基因呢?

  盖茨、巴菲特和王石、马云他们都是有能力的企业家,为什么他们想法这么的不同?而且我认为这不是对与错的问题,你千万不要认为说,比尔·盖茨是对的,我们是错的,不是这么简单,而是到底他们为什么会这么想问题?

  10世纪,欧洲孕育了第一批企业家。在当时的教会神权时代,英国农民们的做法是通过遗嘱或合同将土地转移给可信赖的朋友,由朋友代为管理,并将土地收益交给教会,最初的受托人一般是受人尊重的教士,这些受人尊重的教士就是现代职业经理人的前身。他们心中有这么样一个强烈的责任感,他们都是教徒,都是教会所指派的最精英的Profess(专业人才)。这些教会企业的职业经理人,他当了职业经理人之后,他所想的就是如何承担这么样的一个责任,能够造福上帝所爱的子民,也就是信托责任,这就是股份有限公司由来的前提。

  所以从这一步开始,我们的血和欧洲人的血已经不同了,他们的血是由宗教所遗留的信托责任,而我们的血呢?是以自我为中心。但是这种信托责任,会随着这个社会的富裕而瓦解,所以这种崇高的教会经营理念,到了14世纪之后顿然瓦解。因为钱多了,钱多开始干吗呢?开始只想到自己,自己要风花雪月,别人就不再重要了,所以从欧洲中世纪开始,14世纪之后和今天的中国差不多,这种由宗教而来的信托责任没有了。

  到了19、20世纪企业进入了一个新的阶段。美国政府从1890年制定了一个《反垄断法》,开始将美国的企业利用严刑峻法的方式逼迫你不敢不有信托责任,这和早期不同,早期是自发的,19世纪之后是强迫的。美国政府利用《反垄断法》将大家族排除出经济体系,让他们在高市盈率下套现离场,让美国企业从过去的家族企业变成大众持股企业。这种大众持股公司,它的职业经理人,经过了中古世纪的磨难之后,他的血跟我们也差不多,也是为自己打算。当时美国政府就利用严苛的法律让这些职业经理人,不敢不有欧洲早期的那些职业经理人的信托责任。所以这些公司在美国奉公守法,而且它一样传承着过去的社会责任感。

  回过头来说我们的企业家,他们会说那些话,已经不是他本人的问题了。我们应该从一个更高的角度来看这个现象,那就是我们整个历史传承是如何孕育我们这代企业家的。我们会发现,我们是缺乏欧洲早期企业家Profess的信念,我们也缺乏欧洲晚期企业家法律的约束。在这种情况之下,他们说出这种心里话一点都不奇怪。所以我不是说道德责备不对,而是我们要从根处解决这个问题。

 
 
 
 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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